马卡报最近的报道，戳中了特内里费的痛处：这支球队在赫苏斯·德米格尔离世后，得硬着头皮重新站回赛场。运动心理学家何塞·安东尼奥·卢恩戈，还有经历过普埃尔塔、哈尔克离世的埃斯库德、莫伊塞斯·乌尔塔多，他们的经历和建议，或许能帮外人看懂这支球队要怎么跨过这道坎。

　　有些缺席会在更衣室里划下前后分明的界限，特内里费正踩在任何球队都没准备好踩过的坑上。赫苏斯在埃利奥多罗球场被安道尔门将奥沃诺的一次冲撞后不幸离世，白蓝军团更衣室的核心被狠狠敲碎，球队现在得先熬完哀悼的过程，才能谈恢复——足球得继续，但情感从来不管日历。

　　“这太难了，我们需要专业帮助。这是我们头一次遇上这种事，心里堵得慌。特内里费的球迷也在哭。你试着去理解，可真的没法接受。”特内里费主席费利佩·米尼亚姆布雷斯在赫苏斯走后几个小时说的话，道出了这个完全蒙了的机构的心情。

　　这场悲剧的分量，逼着大家把目光挪到球场之外。“球员、他们的家人，还有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帮忙。从今天起我们已经在找帮助，以后也不会停。我们要专业的支持，也要球迷们的陪伴。”米尼亚姆布雷斯说，他清楚悲剧也牵扯到球员最亲的人：“我们会永远把这事放在心上，这是天大的不幸。”

　　那把永远空着的更衣柜

　　运动心理学家卢恩戈懂，更衣室里的这种事，得慢慢捋。说起来，2001年8月26号凌晨，赫塔费的塞巴斯被枪杀的时候，卢恩戈就在俱乐部的架构里——塞巴斯是费利内斯带的队员。他最开始的建议不是催着往前，也不是憋着痛苦：“哀悼是那种能把人压垮的疼，让人连站起来都难。团队是我们工作的根本：我们一起哭，一起抱，一起答应，一起学着在新的日子里凑在一起……”

　　卢恩戈找了个特别实在的比方，解释特内里费基地接下来的日子：足球里的“空柜综合征”——那把永远空着的更衣柜，不是单纯的闲置，是赫苏斯留下的位置，也是全队心里的缺口。“它会一直在那，带着疼，但也能把大家攥在一起：看见那空柜子，就想起赫苏斯。”

　　赫苏斯的缺席会变成日常，藏在细节里，藏在他们以前共享的习惯里，藏在不久前他还占着的那个位置里。所以这位心理学家说，最重要的是别憋着情绪：“得让大家把话说出来，和队员开会，聊感受，释放情绪。经历这种事，冲击是狠的，别把情绪压着。”

　　其实谁都能看出来，每个人扛这事的节奏不一样。有的队员能快些站起来，有的得慢些。“有的人碎得厉害，有的人反而站出来帮着撑团队。不是所有队员都一样，很多人可能连上场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时候，队长、老队员、心思细的球员就成了关键，他们能在最软的时候托着大家。卢恩戈说，得把这些人找出来，在他们周围搭个“保护更衣室的小圈子”。他还建议，找个队员和赫苏斯的家人保持联系，找老队友和他们视频聊聊天，说说以前的事。

　　这位心理学家还提了个醒，有些事会添乱：警方的调查、对规则的疑问，或者把焦点放在奥沃诺身上。“目标得是保护球员的情绪，让他们好好哀悼，别再加新的负担。”

　　埃斯库德：“安东尼奥的事让塞维利亚人更抱团”

　　这不是西班牙足球头一次遇上这种糟事。朱利安·埃斯库德懂，收到那种能把更衣室砸烂的消息是什么感觉。他和安东尼奥·普埃尔塔当过队友，2007年8月28号，普埃尔塔在对赫塔费的比赛里昏倒去世，那事彻底变了塞维利亚的历史。

　　“一开始是听说安东尼奥在医院，后来在雅典欧冠资格赛对AEK前，蒙奇在酒店的讲话里说的——全队全崩了，因为那个昨天还和你一起练球的人，今天就没了。”他回忆。

　　影响是立马的，没人能把心思放在比赛上。“球队的心思全在那事上，那场比赛还有之后的日子，全受影响。”

　　塞维利亚得学着接受这种没法想的现实，更衣室里的聊天，靠近安东尼奥家人的需要，都是那时候的一部分。“在塞维利亚，我们懂情况，也懂安东尼奥家人的难处，知道得靠近他们。”埃斯库德说。

　　他给特内里费留了点有用的想法：“谁都别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重要的是感觉被抱着，感觉团队和俱乐部的归属感，经历过这事还能笑着生活，觉得自己能做喜欢的事，还能和球迷分享。”

　　这位前塞维利亚球员、马卡电台评论员懂这种悲剧能把人粘在一起：“安东尼奥的事让塞维利亚人更抱团，特内里费说不定也这样。这哀悼会持续很久。”

　　“学着和痛苦共处”

　　负责重组更衣室的是米格尔·莫里利亚，心理学博士，运动心理学专家。九年前他建了足球俱乐部第一个心理部门，这场悲剧打在了他一直关注的更衣室上。

　　莫里利亚说，哀悼“主要看两件事：一是失去的人对每个人有多重要，二是每个人怎么处理这事”，所以他强调，每个人的情况“特别不一样”。

　　他回忆，当时俱乐部的八个心理学家都没准备好面对普埃尔塔的死：“我们都没专门学过，得赶紧学。”几乎所有人都去了球场，确认去世后，主席让他们去医院照顾家人、球员和教练。

　　他们路上定了两个方向的帮忙：一般的团队帮忙，和个人的帮忙，看每个人和普埃尔塔的亲近程度。他说，从小在队里的队友，和刚来的人，“不一样”。一般的是主教练带的团队活动，大家说往事、说感受。之后是个人的工作，尤其是那些和普埃尔塔像兄弟一样的青训球员，还有和家属的工作。他们还陪着球迷哀悼，因为安东尼奥“特别受欢迎”。

　　莫里利亚警告，开头别再说“你得坚强”“别哭”“这事很快就会过去”，这些话“可能会伤人”。他主张让大家说出来，因为一起痛苦“会被分担，就没那么重了”。

　　关于走出阴影，他说得很明白：不是“克服”，是“学会和回忆、痛苦共处”。“没有母亲会说她克服了儿子的死，而是和痛苦共处。时间有帮助，但‘得按它该走的节奏来’。得经历否认、反抗、接受的阶段，说不定不是完全接受，但为了别人、为了自己、为了亲近的人，得接着走。”

　　莫里利亚也记得奥沃诺：“说不定那是足球里的一次鲁莽冲撞，但别骂那个孩子，他最可能只是想破坏进攻，根本没想伤人，更别说死人。现在对他不公平。”

　　莫伊塞斯·乌尔塔多：“每个人有自己的哀悼方式”

　　西班牙人也得学着填补那没法填的空。2009年8月8号达尼·哈尔克的死，把俱乐部和更衣室的所有人都刻上了印。莫伊塞斯·乌尔塔多是其中之一，他说每个队员都从自己的内心面对这事。

　　“这些事特别个人。达尼的事没有团队治疗，我们没心理学家。我自己消化，是那种内向的方式，但有的人更想往外说。”莫伊塞斯解释。

　　他的经验给特内里费提了醒：没有唯一的哀悼方式。有的人想聊天、分享回忆、说痛苦，有的人更愿意憋着。不能把一种方式强加给别人。

　　乌尔塔多还说，现在的职业足球比以前有资源了，时代变了，有很多专业人士，“有些方法能帮上忙”。

　　他那时候，没靠特定的心理干预。“没有团队治疗，也没人动员。”莫伊塞斯回忆。这经验让人懂，更衣室的重建没固定的路，每个队得找自己的办法。

　　别忘，才能重回赛场

　　特内里费现在的过程，不是一周哀悼或者一场致敬就能解决的。专业帮助、陪球员和他们的家人、队友的亲近，还有尊重每个人的节奏，都很重要。

　　目标是学着和赫苏斯·德米格尔——“德米”的缺席共处。空柜子还在，回忆、聊天、一起的时刻也在。说不定再过一阵，今天带来那么多疼的缺席，最后会变成和他一起待过更衣室的人之间更紧的纽带。

　　球还会转，特内里费还会比赛。但在那个更衣室里，“德米”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