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超这摊浑水，到底有多难管？《每日邮报》的Riath Al-Samarrai最近写了篇长文，专门聊了聊现任英超CEO理查德-马斯特斯。从新冠疫情到欧超闹剧，再到外资狂飙、曼城那桩悬案——这位老兄上任五年，几乎把英超历史上最烫手的山芋挨个摸了一遍。

　　说起来，曼城被裁定违规没几天，有位英超俱乐部的前主席想打个比方，形容在英国足球圈推法治有多费劲。他琢磨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这大概跟管托儿所差不多。”后来这话传到了一家现役俱乐部高管耳朵里，人家稍微改了口：“更像管一所麻烦的高中——孩子们长大了，有几个直接成了问题少年。”

　　玩笑归玩笑，背后却是真心话：体育界里，大概没几份工作能比马斯特斯现在干的更糟心。

　　2019年12月他接手CEO，紧接着就是全球疫情；然后曼联、利物浦搞“大图景计划”玩权谋；再然后是欧超造反；外资和国家资本一窝蜂涌进来；最后还有这个时代级的曼城案。他一位老同事兼密友叹气说：“搁一块看，这手牌烂得没谁了。”

　　《邮报》采访了十几个认识马斯特斯的人，想摸清这位英超权力核心人物的底。大伙儿很快在三件事上达成默契：第一，他跟前任理查德·斯库达莫尔完全不是一路人——斯库达莫尔个人魅力爆棚，是个顶级政客，在英超钱袋子鼓鼓的那些年，很会说服甚至施压各方。第二，环境变了，天翻地覆。第三，马斯特斯死活不认“讨伐”这个说法，他强调判曼城有罪的是独立委员会，他不过是在执行各俱乐部自己投票通过的规则。

　　不过，关于最后一点，有个细节值得品一品：为了曼城案，据说法律资源砸进去一亿英镑——这种决心，实际上狠狠挑战了“大俱乐部受偏袒”的老指控。英格兰足球从没经历过这么高风险的对抗。不管马斯特斯觉得把这场斗争个人化准不准确，他的任期最后都会被结果定义，连带的问题更大：英超过去二十年的公信力。

　　跟刚上任那会儿比，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当时他接替斯库达莫尔，可是第四顺位人选。招聘过程乱成一锅粥，持续了18个月。先是定了苏珊娜·迪尼奇，人家公示后反悔不干；然后是BBC总干事蒂姆·戴维，也拒了；最后一个戴维·彭塞尔倒是接了，却因为私生活指控，上任前就辞职。这出“帽子戏法”闹完，才给马斯特斯开了扇门。

　　他原本干销售和营销出身，在板球委员会、足球联赛和英超都待过。这种“意外上位”的感觉，在足球政治的马蜂窝里并没给他加分。有位前同事说：“要是说理查德刚上任那几个月没一点‘冒充者综合征’，那他就不是凡人。”另一位消息人士补充，利益相关方会议上，通常每家俱乐部派两人，加上十几号英超工作人员，有些人私下觉得斯库达莫尔的接班人根本不行。

　　原因嘛，很大程度上来自两人对比太过鲜明。一位英超高管说，斯库达莫尔在任20年，经常半夜打电话跟20家俱乐部协调大事。“他上辈子肯定是个总督导。”有人这么形容。斯库达莫尔从不打没把握的投票战。一位前员工带着几分欣赏，用“说教式”和“控制欲强”来形容他，说他最牛的本事是在20个各怀鬼胎的独立实体之间“维持和平”——这比监督电视转播费增长还让人佩服。

　　马斯特斯是阿斯顿维拉球迷，今年6月满60岁。他风格更企业化，讲究流程，性格远没那么有魅力。一度有人认为这是短板。但在英超内部，经历七年足球格局变化后，这点反倒成了优势——因为现在需要另一种外交手腕。不过，“一两个人在会议室里依然不认他”，一家英超俱乐部的消息人士这么说。

　　不能否认，马斯特斯也有翻车的时候。2024年埃弗顿和诺丁汉森林因盈利规则闹腾，他把这两家称为“小俱乐部”——这话很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觉得英超执法有双重标准。更大的麻烦是沙特公共投资基金收购纽卡斯尔。英超声称拿到了沙特政府不控制纽卡的“有法律约束力的保证”，但沙特王储同时是基金主席，这个事实让人很难信服。有人说这决定有缺陷，甚至自欺欺人；也有人说足球世界早变了，对掌舵的人实在没法同情太多。

　　马斯特斯这段履历并非完美，尤其在平衡财务监管和遏制发展野心方面。但大家也承认，他赶上的是极端时期——上任几个月就爆疫情，到现在曼城这摊烂摊子。“以前觉得马斯特斯时代比斯库达莫尔时代糟，但现在看法缓和了不少。”一家俱乐部高管说，“斯库达莫尔在某些事上非常厉害，政治大师、谈判高手，擅长预判问题先发制人。要说马斯特斯哪能更好，可能就是他跟艾莉森（英超主席布里顿）需要更快预判问题。他们政治不够老练，悟性差点，但他很擅长一步一步解决问题。他面对的事比前任极端得多。在惊涛骇浪里，他干得其实不错。疫情是天大的事——收入来源一夜断了，他得对着Zoom屏幕上40张脸回答‘足球什么时候恢复’。”

　　另一位消息人士觉得，欧超的威胁才是最大危机，曼城案只是最棘手的烂摊子。“他这人特别冷静，这点很管用。”一位俱乐部消息人士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领导下的英超运作方式，他都是个正派人，有正派价值观，总体是在执行俱乐部投票通过的规则。我从没见过他在会上发脾气——有些时候批评甚至变成人身攻击。任何事都能怪到他头上：裁判判罚不好，他接电话；新加坡经济影响收入，他也挨骂。但他处理问题非常冷静，善于分门别类。我觉得，总的来说，他干得挺扎实。”

　　在英超俱乐部的会议室里，“扎实”和“正派”已经算得上夸奖了。这种会一年大约开五次，气氛可能很激烈。有人能花几个小时争论鸡毛蒜皮的事——据一位消息人士透露，最近一次讨论，连替补球员该在哪侧教练席热身都反复改了好几版。不出意外，围绕新冠防疫协议或欧超分裂的会议最火爆，而曼城的讨论目前还没到那个程度。想来，大概是“托儿所”里的爆米花吃得太多，大伙儿已经没力气大吵大闹了。